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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朱致宜攝影/邱劍英

台灣電動床工廠她創辦了年營收超過20億元的東京著衣,卻在眾目睽睽下歷經婚變、被逐出董事會。跳脫了「台灣電子商務界神鵰俠侶」的包袱,她反而學會10多年沒能做到的:好好過生活。不再犧牲自己、犧牲自在,新的生活態度,誕生出與東京著衣完全不同導向的新品牌Wstyle。

「以前的我,太想兼顧一切,太想做一個完美的人,」接受《天下》採訪的這一天,東京著衣創辦人周品均的新品牌Wstyle(唯品風尚)剛搬進位於內湖的新辦公室。

上一次近身採訪周品均是在4年前,充滿粉紅色少女情懷的東京著衣辦公室裡。這一次見面,周品均顯得不太一樣。夢幻長捲髮變成及肩直髮,也不見昔日的公主風濃密睫毛。清爽乾淨的妝容之下,少了幾分華麗、多了幾分自在。

「比起之前,小葳(周品均的小名)氣色好太多了,」唯品風尚公關助理杜雅雯與周品均原本就是朋友,在採訪後的攝影時間有感而發。

事業最高峰,生活卻一團亂

東京著衣曾締造台灣的「網拍傳奇」。從一個小小的網拍工作室,迅速竄起為5秒賣出一件衣服、年營收超過20億元新台幣的女裝電商領導品牌。周品均與前夫鄭景太,這對創業夫妻檔,曾被譽為台灣電子商務界的神鵰俠侶。

東京著衣全盛時期,曾在台北鬧區開設奢華夢幻的粉紅色店面,店裡擠滿購物的女孩,門外站滿等女友購物的男孩,蔚為奇觀。穿漂亮的衣服、與喜歡的人結婚、做時尚的工作,亮麗形象加上夢幻創業故事,讓周品均成為少女們羨慕的對象。

2013年,東京著衣獲得新加坡最大創投淡馬錫基金投資,啟動上市計劃。周品均接受媒體採訪時,仍表現出一派甜蜜神情,巧妙避談上市進度:「這是男人的事情,我不懂啦,」回想當時的回答,她淡淡地說,「我那時已經完全無力了,」外界認定的事業巔峰,卻是品均內心最灰暗的時刻。

「當時,我像是活在一艘即將翻覆的船上,生活已經失控,」一如電影《高年級實習生》的情節,她一手創辦的公司規模急劇擴大,為了不斷創造更高的營收,股東找來的新營運長,經營策略與她的創業初衷背道而馳。更難以向外人言說的是,她早與前夫協議離婚,對方曾因家暴等糾紛鬧上法庭,卻因公司形象而噤聲。

當時她憂鬱纏身,沒有將這些煩惱告訴家人、好友,但卻不斷自問「難道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嗎?」但想到自己花費10年心血所建立的一切:結婚、育有一女,兩個家庭相處和樂融融,東京著衣有數百名員工,公司正往股票上市的榮耀奔去。

「最痛苦的時候我曾經想,是不是只要犧牲我一個人,大家都可以過得很好?」說到激動處她眼眶泛淚,坦言自己當時的恐懼與慌張:「怎麼辦?東京著衣就像我的孩子,孩子沒了媽該怎麼辦?員工失業怎麼辦?我要怎麼跟他們交代?」因為害怕讓周遭的人失望、想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,周品均反而忽略自己的感受、選擇長期隱忍。

「如果你把自己放在最小的位置,反而每個人都會踩著你不放,」忍讓與妥協並未讓周品均的困境獲得紓解,反而以難堪收尾,後來的故事大家都曉得了。周品均與前夫鬧上法院互相控告,即便她放棄名下房產以求保有東京著衣的經營權,但最終,她仍被逐出董事會。

不追求「平?」,追求自在

同時失去婚姻與事業,周品均反而獲得獨處的機會,意外從困境中解脫。

她是業界知名工作狂,每天工作時間動輒15、16個小時,沒有正常的作息,1年有超過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生病。甚至剖腹產下女兒後,也立刻拿起筆電開始工作。離開東京著衣後,她花了整整半年,學習當個「普通人」。學園藝插花,也開始出國旅行。「原來人應該這樣才叫活著啊?」她苦笑說,以前的自己雖然也出國休假,但永遠手機、筆電不離身,根本沒有充分休息。

不再企圖討好所有人後,她也不再害怕外界的批評。有一次,她在電梯裡遇到新鄰居,問女兒怎麼都沒看到爸爸。女兒大方回答:「他們離婚了。」她與女兒都自在面對家庭成員的變動,不料鄰居卻顯得尷尬,令她不禁莞爾一笑。「有人說,你怎麼30幾歲了,才在找自己?」周品均笑說,「我覺得我已經很幸運了,很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誰。」...(完整報導,請見《天下雜誌》第618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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